2014/01/07 第五十二幅畫「迎面奔跑」(繪大女兒七歲時看到父親前奔撲迎的瞬時情景)

這是大女兒七歲時看到父親前奔撲迎的瞬時情景。那時我喊她停下來讓我拍張照片,她似乎沒有聽到繼續前奔,我即迅速按下快門,幸運定格出這張可愛帶笑、奔跑中小女孩的畫面。

人物畫要達到傳神確實不易,我的畫明顯弱化了大女兒前奔的那股可愛勁,讓我頗為懊惱。雖然身形輪廓尚屬合度,但五官神采的掌握仍待斟酌。不過,如果所畫的不是這般熟悉的人,要求當然也不會那樣嚴格。畫人物真比畫山水難掌握,畢竟山水樹木可以局部有失,而我們所熟悉的人物則需處處琢磨。漫畫家能夠三兩筆即可將特定政治人物的特點完全掌握,實在需要過人的觀察力。

然而司徒老師一向不覺得像不像很重要,反而大多著重於畫面美不美,他常說「美術就是美的藝術」,故他評此畫自然不考量是否相似。老師說眼珠加大固然可愛,但是過大則微含凶光、減損笑意。我所繪的眼珠可能僅僅只比相片相對多了0.1毫米的直徑,但是這點毫釐之差即可讓眼珠產生前突的不自然感。老師另建議兩側眼白邊緣輕抹三綠淡墨,除可弱化黑白對比,還可產生立體感,不至於如目前雙眼有如平面開展的單調呆板。小孩嘴角除了可以再向外擴展強調笑意外,也需衡量如何畫出富含膠原蛋白的感覺,畢竟小孩的特點就是臉頰富有彈性。右臂上緣過實,師認為是全畫的主要敗筆,這「實」讓原本應該隱於後的右臂反而跳出畫面,造成左右臂的前後虛實不協調。照片左腳的紅鞋色澤明顯,老師說這是照片對直覺的錯誤引導,讓明明在後的左腳搶了右腳的前位,故左鞋必須還原虛畫。

老師還藉我的畫向大家說明輪廓線與結構線的區別。一般畫者多注重身緣的輪廓線,忽略身內的結構線,使所繪的身緣輪廓線反較身內結構線「實」,因此平面化了該有立體感的身柱,也難怪我的畫中人物感覺如此平面。

老師最後建議我重畫此像,他說此畫色澤不鹹不淡,反而毫無特色,領口或就以大紅調色,衣服陰影改為焦黑塗抹,採用濃烈對比來凸顯濃郁的情感。客客氣氣、平鋪直敘的畫法,反而不易激起共鳴。這樣的說法與老師一向平和的個性頗不相合。不過也是為人師的我知道有時給學生不同的刺激,也是提昇程度的一種方法。就依老師所說,看看轉變畫風的嘗試可不可以激盪出不同於以往的火花。

3月3日重繪此畫時,一直牢記身緣輪廓線不可比身內結構線「實」,反而忘了輪廓線畢竟是水墨畫的骨架,使重畫之像有如散落堆色,失卻奕奕精神。3月7日這學期第一次上課,師見重繪即說「通常重畫比不上原畫,此為例證」,主要是因重畫時會一直注意前幅的技術缺失,不夠自在寫意,畫面整體反顯拘束。師說後畫的五官笑意確實比前畫顯眼,左右腳已然後虛前實。綜合說來,後畫技術超越前畫,但前畫整體韻味還是遠勝後畫。故師說他一般不建議學生重畫,避免挫折感受損及繪畫自信。但是他覺得我算是喜好實驗、富有好奇心的人。多錯多學,反而得利。也對,只要有所收獲,就是進步。

原照片 第五十二幅畫 2014/03/03重繪稿
「迎面奔跑」
105cm × 70cm
2014/01/07自繪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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