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《時時刻刻》(The Hours)與貝多芬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

2012/02/23

如果要票選十大最耐聽的古典鋼琴演奏曲,我一定會投一票給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,鋼琴孫老師也是如是說。

這首曲子跟電影《時時刻刻》有何關係?關係就是當我正在練彈這首優美的曲子時,好友莫教授正好介紹我看電影《時時刻刻》,因此這幾天這兩件事幾乎成為我的休閒的全部。巧的是幾年前我早拜讀過《時時刻刻》的原著小說,它算是我所讀過英文小說中,值得推崇的一部。文辭優美雋永,而且幾個看似不相干的人物在小說前後自然穿插,毫不突兀,難怪會獲得普利茲小說獎。

《時時刻刻》雖是悲劇收場,但卻發人深省。兩週前,來自瑞士的莫教授與我閒聊時,他說他覺得台灣社會家族關係表面親密、實則隱隱疏離。在他成長過程中,他與他父母彼此坦白尊重,他告知父母他的女朋友大他五歲時,他完全不擔心父母會干涉或反對,如預期地,他的父母表示尊重且歡迎。但是台灣家庭的父母在面對同樣狀況的第一反應卻通常是擔心,還可能進一步介入,或以言語,或以行動,雖然出發點是愛,但是往往卻導致將來的隔閡,彼此間的小祕密因而產生。我還記得我總是因為怕父母擔心,有些事就因此不會刻意提起。夫妻也是,也是不想讓對方擔心,有些事就自己默默承受,但也如同莫教授說的,有時共同承擔也是愛的一部份。我們對孩子也是,總想幫孩子安排最穩當的道路。其實有時候也應該讓孩子從錯誤中學習,不必事事總是怕孩子受傷,尊重甚至支持孩子看似幼稚的決定,忍住不幫他們安排,讓他們也有機會從嘗試錯誤中成長,這樣的成長或許更實在。

莫教授相當幸運,有非常開明的父母,而《時時刻刻》劇中的妮可基曼可就沒那樣幸運了,當她的丈夫在車站喊道: It was done for your betterment. It was done out of love. 面對她丈夫出於愛的刻意安排,她的回覆卻是: My life has been stolen from me. I'm living in a town I have no wish to live in. I'lm living a life I have no wish to live. How did this happen? If I were thinking clearly, I would tell you that I wrestle alone in the dark, in the deep dark, and that only I can know, only I can understand my condition. I choose not to suffocating anesthetic of the suburbs but the violent jolt of the capital. I wish for your sake I could be happier in your quietness. 真是發人深省的一段話。尊重與愛必須取得一個平衡,過度干涉的愛,只會形成表面和諧,心理上早已不自覺的忿忿欲動,不能承受者只得選擇離開這個世界。

在電影《時時刻刻》的感受氛圍下,練習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,果真沈重。此曲高音旋律看似優美平靜,但是深沈的低音卻不時透露貝多芬內心隱隱的昂揚激動。或許是我自己的錯覺,每每覺得這樣的情緒設計,是在為昂揚激動的第三樂章埋下伏筆。希望不久的將來可以將三個樂章一次彈完,將內心的貝多芬情緒一次宣洩。

後記:3月5日上課時,孫老師很溫和、很溫和的說,通常她的學生學琴四年後,她才會讓他們練習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,讓我有點被稱讚的飄然感。當老師就是要這樣偶而鼓勵一下學生,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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